2009年9月12日。如果哥哥还在人世,那么这一天,该是他53岁的生日了。
该是怎样的盛景呢?会和一大帮亲友度过吧?晚宴上的哥哥,是不是会在鲜花红烛中笑得温煦?而唐生呢?一贯平和淡定地陪在一旁吧?
呵,可惜,今年的这个日子,加多利山的居所内,唐生该是万般怅然的了。
一来就换了整个空间,红的玫瑰,红的播放器,红的导航,红的标题栏。它们有属于哥哥的颜色,它们有哥哥唱过的名字,《深情相拥》。
再以一支心形生日蜡烛作头像,闪闪的烛光,为天堂的哥哥送上祝福。
但是哥哥看得见吗?天太高,而烛光微茫。
哥哥离开已经六年有余。六年,这个尘世又有多少的繁华辗转成荒芜。
记得初初爱上哥哥的年月里,许多时候,觉得这份爱是沉重且绝望的,于是时常会很感伤,会在想念的时候独自一人一遍遍看着他的影片听着他的歌哭泣。看到一丁点关于他的信息,都会久久地惆怅无法释怀。
可是现在要好许多。哥哥的意义,早已从六年前初识的偶像、喜欢的人,潜移默化成如今深藏在心底的思恋。
不久前的一个晚上,意外地梦见哥哥了。这些年来偶尔的梦里,哥哥的样子即便是不真切的,却也不至于模糊到看不见。可是这一次的梦里,哥哥只是一个淡淡黑色的影。月色很好,他从远远的山那边过来在我面前站定,没有言语。我看着这一片模糊的黑色,心里明了这是我最爱的哥哥。于是我拥抱了他。淡淡的一片影,却有着真实的温度,我抱着他舍不得松手,泣不成声。
醒来之后我怔忪了许久,渐渐地明白了些什么。多年以后的哥哥,已经连魂魄都不是了,他只是一片影,一片因为我们自己的执念而凝成的影。天上人间,我们是再也找不到他的了。
却也觉得心安了。哥哥以这样的方式同我道别,是因着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罢。只要哥哥轻松自在,我便没有所求了。
前些日子好友赠我一副扑克牌,牌面全是哥哥演唱会的照片,当时的我是激动万分的,仿佛更接近了哥哥一些。年岁渐远,哥哥的东西日渐稀少,得到一件,也是值得无比珍惜的。我一张一张反复看过去,年轻一些的哥哥,中年以后的哥哥,有段时间瘦一些了,后来又微微地珠圆玉润起来。
我没有能够同哥哥生在一个时代,却在这些照片里,揣测出了他当年的绝代风华。单是这样看着,也觉得,哥哥是一直在心深处柔软角落里的。
昨日同好友去KTV,选了好些哥哥的歌来唱,权当作是给哥哥的生日送上祝福。好多歌曲都是演唱会版的,屏幕上的哥哥眼光缱绻,温柔得春风一样的,让人心底生出浓浓眷恋来。
试着同哥哥对唱一曲《深情相拥》,很是感动,哥哥深情的眼神,仿佛看得到我心底。然而这样的对唱,却是最深刻的无奈了。
后来的《月亮代表我的心》,知是哥哥为唐生唱的,清音的部分,听得出明显的甜蜜。
再后来的《千千阙歌》,却是一大挑战了,哥哥的嗓音高亢,他唱得轻松的歌曲,我唱破了都难以企及。歌曲是送别的,也合适说给哥哥听:来日纵是千千阙歌,飘于远方我路上;来日纵是千千晚星,亮过今晚月亮;总都比不起这宵美丽,也决不可使我更欣赏,因不知哪天再共你唱。
最后作结的,是阿梅一曲《女人花》。今晚的天上,陪在哥哥身边的,该是有阿梅这样的知己罢,或者还有肥姐,有黄沾老先生,有早年同哥哥不得不散的陈百强,有先哥哥一步的罗文。
那样的话,哥哥该是幸福的,该是希望我们也要幸福的。
星光最璀璨的年代已经远去了,当时的那一些风向标一样的人们,走的走了,隐的隐了,老的老了,再不复往日的风光了。
美人迟暮,或许是人间极悲哀的事情了,所以屈子才会叹一句“惟草木之零落兮,恐美人之迟暮”。我看着当年同哥哥争斗许久的谭校长渐渐不见声息,看着当年意气风发的发哥鬓染霜华,看着四大天王一个个眼角眉梢爬上细纹,于是有一些庆幸:不必再看哥哥老去时候的悲凉了。
哥哥最后的一两年时光里,或是因着病痛的折磨,是显出一些沧桑来了。而他选择了早早离去,于是岁月没有机会在他身上刻下太多痕迹。我们的记忆里,哥哥仍是中年时风华最盛的模样,一举手一投足,兀自优雅而高贵着,足以睥睨众生。
这一日,哥哥53岁的诞辰。没有太深刻的伤悲,没有太苍凉的意境。就如对远方的亲人一般的,轻轻为哥哥送上一句祝福,并向哥哥为来世的重逢预约。
最爱的哥哥,祝你生日快乐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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