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/宋子文
说实话,当下的功夫片并非我的最爱,甚至在同一个模式下套搬出的工业影像都会令我心生厌恶。所以,甄子丹是否真打真踢,我都不关心,所在意仍旧是故事、形式、表演这些能够撑起一部电影的重要元素。
按近些年来的功夫片相互比较来看,《叶问》算好的,好的地方并不在于其动作有怎样新意或甄氏拳脚有怎样的升级,而是电影本身开始有了些戏味,令冷冰冰的生死格斗变得格外生动、有趣,而不同于以往的那般生冷。叶问的一生,被紧紧捆缚在大时代的变革与跌宕中,如同一帆小舟一样随波逐流、几经辗转,功夫,没能令他的人生得到怎样的改观,他和千千万万的小人物们一样,在那个异常动荡的沦陷年代为了几碗饭食而苦苦奔走。
让一代宗师叶问摆脱掉强势外衣,而回归市井,这是影片的改编亮点。这不仅让一个神坛上的大师终于有了人的色彩,更令观众很轻易地接纳了这个重生的鲜活面目。甄子丹的表现很是收敛,不似以往那般张扬放任,自始至终都在追寻着宗师的“范儿”,以宏观角度来权衡,这个角色虽不算出众,但已经很成功,至少在大部分时间里人们忘记了以往那横竖都抹不掉的甄子丹原色,而开始随之进入到叶问的精神世界。
小人物的大情怀,这是港产英雄片传统的创作套路,同样也是香港电影留给我们影迷最为宝贵的财富。叶问不是神,危难时一样会饿肚皮,为了老婆孩子的温饱而下煤窑,甚至为了几升米去跟人家拼命。这是影片中颇为震撼人心的地方,一群武学奇才们,为了几升米的代价争先恐后地跑到日本人的枪口下去搏命,在廖师傅那未瞑的双眼与叶问的咆哮中,人们被震撼,油生了一股超越于生死之外的人格冲动。
影片的动作编排很精细,前后有致,展现出不同环境与不同目的的搏击特点。尤其是在樊少皇所扮演的东北汉子前来踢馆时,叶问与其的南北拳脚大战,当真是于虎虎生风中打出了精气神,于反差较大的两种拳法中细微地展现出制人、服人、惩人的实战技巧。
全片的动作戏多而不杂,前后一气呵成,与以往不同的是镜头切换不是很快,镜头的长度也多了不少,使人能较全面地欣赏到博击的套路。尤其是,影片对咏春以及如蔡李佛等南派拳法的技击细节展现的比较细致,镜头也自始至终都在追寻着这些拳法的杀招与制敌手段。这在华语动作片里比较少见,以往,这样的动作片只求其形式而不求其内在,对画面冲击力考虑的多些,反而不太强调其实战内容。看起来,影片在这方面深受《拳霸》的影响,开始对此有了更高的要求。
樊少皇的表现令人眼前一亮,其土匪般的形象与大喇喇的个性,让影片横生了几分更为跳跃的喜剧色彩。喜归喜,一旦拳脚相加,还真是不含糊。开场时踢馆大战武馆街,北派腿法踢得可是又帅又狠,让人惊羡,而后,连最基础的太祖长拳都能让他打出无敌之势,成为杀技,真是佩服啊佩服。其次,林家栋的表现也很出彩,无论是开场时的警察形象还是之后的翻译官,都很有人缘,难得的是,这个小人物一开始让人捧腹,喜剧效果十足,但之后却悲悲切切,让人心生怜悯。能将一个人演绎至两个极端,除了故事本身的调配之外,他的表演也是很强啊,真是不含糊。
影片有得势的地方,自然也有失势之处。比如,影片的戏剧冲突过渡得不够精细,调整得也很有问题,致使一个跌宕起伏的大戏剧蜕变为一场场被串联起来的PK秀。熊黛林这个花瓶处理感情戏也不是很准确,文戏上没有更好的帮到甄子丹,反而是拖了后腿。导演叶伟信对电影的把控能力仍旧显得不太成熟,小聪明有之,但大智慧却没有。如果不是影片有个好剧本的话,估计他操作起来更是个大问题,又将褪了戏味而回归之前对甄子丹个人的惯性依赖。
还有,影片的国语配音真不是一般的差,对整体有很大的影响,无论是悲是喜的段落都遭到了破坏,很令人头疼,建议看粤语版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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