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抓起一捧尘土，高高举起，天真地询问它们的年岁，却忘了问他们永恒的青春。”
——奥博威尔
四月。朗日。微风。
真是个郊游的好天气。
坐在朋友开往燕郊的车里，我侧过头笑着对他说，咱们一起听点什么吧？
他看我一眼，打开自己珍爱的CarBook，于几千首经典怀旧歌曲中点击进入“哥哥”的专辑。看着七寸屏幕内熟识生动的脸孔，伴着靡靡之音，我们突然间都不说话了。风，乱了发丝，而心，无端沉寂许多。
一
一直以为是有些人是永远不会老永远不会离开的。直到，五年前的那个四月。他绝决地挥别维多利港和无数热爱他的人，作尘世间最华丽的转身。
是《倩女幽魂》里纯情可爱的宁采臣？是《胭脂扣》里青春得意的十二少？是《纵横四海》里年少气盛的占，是《春光乍泄》里爱使小性子的何宝荣，是《霸王别姬》里“疯魔”成痴的程蝶衣，是《上海滩》里狂野不羁的许文强？还是《东邪西毒》里无怨等待的黄药师？
他是个入戏太深的人，也是个追求完美的人，亦是个寂寞深嵌的人。也许，他还是个脆弱的人，他害怕容颜老去。所以，这浊世洪流注定给不了他理想中的天堂。他这一生都与戏为伴，所以，在决定“走”的时候，也会选择四月一日这样带些戏剧化的日子。生为苦渡，死方永恒。于是，从此以后我们将再也看不到他白发苍苍的样子，只永存了他风华绝代的妖娆媚惑。
二
人世间最大的痛苦是什么？不是爱的咫尺天涯，而是生无可恋。
也不是没有过机会。
毛舜均曾经陪他走过些许青春岁月。
在九七年的演唱会上，他勇敢而坦诚地大众对告白：在最失意的时候，有个我挚爱的人陪我一起度过那些日子。现在，我要把这首歌献给他（唐唐）。尔后，在掌声雷动中，他深情款款地唱起了《月亮代表我的心》。
然而，他们终究给不了他想要的爱情。他是清高而又脆弱的，要的是不沾染世间尘灰的爱。所以，一旦爱了，便觉得寂寞。寂寞之后，往往便是痛苦。哪怕是面对面，也好像是隔着红尘，隔着云端，隔着遗憾，难免陷入莫名的悲怆之中。
或者，我们每个人都会处于抉择的痛苦中——私利的索求与纯粹的爱，往往背道而驰。即使“哥哥”已经后悔摒弃红尘，如果让他重新选择一回，难保他不会做出同样地“遁隐”。
三
“在许多年以前第一次相见
你温柔的眼和喜悦的脸
给我了爱恋也给了我思念
梦里的蓝天明亮又耀眼
在冰冷的夜晚
再一次浮现
你温柔的眼和喜悦的脸
缤纷的从前
有谁还会想念
梦里的蓝天也渐渐飘远
在多变的爱情故事里面
我渴望的是一种永远
如果有一天你回到我身边
如果你冷漠的心能改变
让我深情地再望一眼”
——张国荣《梦里蓝天》
不知道，天堂里有没有“哥哥”渴望的梦里蓝天和苦苦寻觅的永远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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